我复读的时候,班里氛围很压抑,同学们压力都很大,时间也紧张,但我仍然经常抽时间读一些课外书。有一天晚上,洗漱完毕,寝室熄灯以后,我一个人拿着台灯去了阳台,打算读一会儿理查德·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
这时,一位室友对我说:“等高考完再读也不迟啊,那时候时间多。”我回答道:“你现在没时间读书,以后也不会有时间读书的。”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有了充足的时间读书,反正我认为自己随时读书的习惯根本上改变了我的人生。
在大学以前,我开销最大的项目就是买书,主要是科普类和文史类的书籍;大学前的那个暑假,我看完了恩格斯的《反杜林论》,从此算是入了马理论的门;我们大学的读书氛围很浓厚,图书馆、社团和课程让我接触到很多有意思的书籍,并且,我还找到了下载免费电子书的网站和技巧(合法),完全适应了电子书的阅读方式,读书成本大大降低,所以我大学期间读的书更是数不胜数,除了专业性很强的理工类书籍,几乎什么都涉及一些。
我想分享一些自己的读书经验和感想,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启发。
1 永远不要指望自己明天会读书。
如果你总有“明天再读”的想法,说明你对读书还不够热爱,“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暑假的时候我一产生“明天再写暑假作业”的想法,就一定会拖到最后一天,更别说这个没有任何强制力的读书了。
我非常敬佩我们翻译课的彭老师,她对翻译的热爱也是到了痴迷的程度,很多人好奇为啥她的工作效率这么高,其实秘诀就是随时随地都在翻译、批改翻译作业。比如有一次彭老师和老公出去旅游,途中突然遇到堵车,估计要耽搁好久,她却没有任何抱怨,直接在副驾驶改起作业来,等车辆通过堵车路段,她的作业也就批改好了。
虽然我的英语一塌糊涂,但我一直把彭老师当成自己的榜样,而且我一直认为她的人生才是真正幸福的人生——不是说我想当翻译家和翻译老师啊,而是说我觉得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作为自己的职业。
读书是一个靠兴趣驱动的事情,只要想读,就一定要马上开始读,哪怕只是看两眼呢。“马上就读”和“明天再读”不过一念之差,关键就在于你有没有发现读书的乐趣,你是否真的享受读书的过程。
2 不要强行去读自己不喜欢的书。
书籍本质上是文字的载体,文字本质上是语言的载体,语言是传达经验的工具。有些经验你感兴趣,有些经验你不感兴趣;有些经验对你有用,有些对你没用。同样,有些书你看得进去,对你有启发;有些书以你现在的经历和知识,你本来就看不进去,也不适合你看,你自然就不会喜欢。如果强行看这种你不喜欢的书,就是空耗时间。
我曾经认识一位女生,她标榜自己非常喜欢看书,我一开始还真信了,还送过她两本。后来有一次我跟她见面,给了她一本书,向她推荐说:“这本书还可以,你可以先看目录。”她拿过书,很认真地说:“我看书喜欢从第一页开始看,我觉得作者写的每一个文字都有他的意义。”然后我点头,她开始看。不到半分钟,一页都没看完,她尴尬地笑了笑,说:“还是明天看吧,今天还有别的事。”
当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情商之低:她绝非爱书之人,对她这种人来讲,维持爱读书的人设才是重要的,真让她读书,就是使她难堪。
实际上,市场上大多数书籍,都是垃圾,不值一读,读书人要有筛选的能力。就算是有价值的书籍,也有不同的读法:有些适合精读,有些适合略读,有些适合跳读。读得多了,自然知道如何取舍。如果有个人跟你讲:“我读书都是从头读到尾”,只能说明他缺少读书的经验,他也不可能是个读书很多的人。(华杉强调读书要从头读到尾,我觉得他是讲啃读经典的方法,我不信他看垃圾书也从头开始看。)(有些文章宣传毛泽东读二十四史读了好几遍,其实也是跳读为主,每次都有看的重点,二十四史不是那么好通读的。)
3 要主动读书,而不是被动读书。
也就是说读书的时候要不断思考,勤做笔记,经常批注,有条件写读书报告。
主动读书,需要一个觉悟,那就是认识到书籍只是经验的记录,而作者的经验都有局限性,你向他们学习,但你也有你自己的经验,在很多方面你知道的比他们更多,可能看法更对。对书籍祛魅以后,书中的每一段话你都不会盲从,而是会有自己的思考和见解;会注意到书中内容与自己的经验相印证,产生表达的冲动。
另外,做笔记的习惯也可以成为一个提醒:如果你突然发现自己长时间没做笔记了,可能说明自己思维已不活跃,这时休息一下比继续读会更好。
至于读书报告,虽然麻烦了些,但是确实很有用。有时候你读了未必是你自己的,但是如果你能写出来,至少说明你写出来的东西都是你理解了的。
三条经验,一言以蔽之,就是用“马上就读”取代“明天再读”。读的多了,自然就会分辨好书坏书;读的多了,自然就会看到很多不同的观点,就必然产生自己的思考,有了表达欲。
文章结尾,贴一个《孙权劝学》。
初,权谓吕蒙曰:“卿今当涂掌事,不可不学!”蒙辞以军中多务。权曰:“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但当涉猎,见往事耳。卿言多务,孰若孤?孤常读书,自以为大有所益。”蒙乃始就学。及鲁肃过寻阳,与蒙论议,大惊曰:“卿今者才略,非复吴下阿蒙!”蒙曰:“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大兄何见事之晚乎!”肃遂拜蒙母,结友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