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到四川,我都有一个烦恼,那就是四川话说不好。

有人可能就要问了:说不好就说不好呗,怎么就成烦恼了?

因为四川的方言普及率很高,生活工作基本上都说四川话,方言氛围浓厚,农村地区尤甚,所以在这样的环境里操普通话,多少有装逼的嫌疑。

两年前我曾在成都一家公司实习,正好遇到公司接待四川某本科院校的校长,这位校长和公司老板就用四川话交流,相谈甚欢。闲谈中校长还说了这么一句话:“有些领导干部连四川话都不会说,高高在上,哪个做得好群众工作嘛?”

外地人不会说四川话当然是可以理解的,但要是四川人不会说四川话,那就有点过不去了;但说不好四川话却要硬说,又难免遭人嘲笑。我就有一次因为四川话说得奇怪,被朋友无情地取笑了一番,从此以后,我就在说四川话方面变得更自卑了。

那么,我为啥说不好四川话呢?

初中以前,我在浙江上学,每天白天在学校说普通话,晚上在家说四川(绵阳)话,四川话的基础薄弱,受到普通话的影响,很不地道。

初中我在四川省西充县上学。西充是个方言岛,因为位置偏僻,当地方言带有更多古代汉语的元素,音调和用词跟主流的四川话都有较大差别。

在西充这座方言岛待了三年,我的四川话里夹杂了西充话、绵阳话和普通话的各种元素,总之,非常奇怪,实在拿不出手。

川北岷江方言岛分布地图

四川话各片区分布地图

这种“拿不出手”的心理,影响还是很大的。可以这样理解,我说四川话跟很多中国人说英语一样,有羞耻感,总觉得不标准,需要鼓起勇气才能开口。

要鼓起勇气才能开口,就会影响平时的工作和生活。比如,同样一件事,我用普通话就可以侃侃而谈,但是用四川话,就总觉得不那么顺溜。

其实,我之前那个老板也有这个问题,不过他是说四川话很顺溜,随时能用四川话做一番精彩的演讲,而到了必须说普通话的场合,他的气场就会明显变小。

或许,每个会说多种语言(方言)的人,他们不同语言(方言)的应用水平都是有差别的,只是我这种情况比较极端一点而已。

话说回来,我的语言天赋可真算差的,不光四川话我说不明白,我待了十几年的浙江,他们本地话我也完全听不懂,信息全靠对语气的判断。不但吴语听不懂,就连河南、河北、山东、陕西这些官话区的方言我也一样听着吃力。听说几十年前普通话还不是很普及的时候,行走江湖的人都能听懂各地不同的方言,各地方言也都能说两句,这项能力真是令人敬佩啊!

中国汉语言分布与人口图例

四川考生上川大相对其他省份要容易一些,我当时高考的分数也是可以上的,但我却没有报考四川大学,其中原因,除了“少不入蜀”的古训外,就是对自己四川话不够自信,不想后半生用四川话作为自己的工作语言,那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

当然,逃避肯定是不可取的,克服心理障碍、加强学习,才是这个问题的根本解决方法。